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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1月20日 星期六

<政大英語畢業門檻>

最近我們英文很好的,很愛慢跑的馬前總統對政大英語畢業門檻一事發表了高見。其重點有二:第一,他贊成設英語檢定畢業門檻;第二,台灣學生英語不好乃因不夠用功。
我不太贊成大學定任何英語檢定,或是語言檢定做為畢業門檻,但我同意大學生畢業時最好都要有一定的英語能力,因為英語太差會很麻煩。
首先大學訂立門檻根本把語言學習的意義弄混了。如果是門檻,應該是入學時施測,沒有通過一定水準的學生要修習某些課程,而不是四年不太理你,翹著二郎腿坐在終點線等各位同學的成果。這也是為什麼有政大學生雖然過了英檢,仍要狀告學校的原因,因為該校有點將自己英語教育的責任直接以訂立檢定門檻了事,反正你過不了就畢不了業,同學你過的了就是我教的好,頂大卓越。
如此辦高教就太簡單了。我今天在家中客廳開一所學校:無國界大學,沒有課程,僅要求畢業時要通過鐵人三項方得畢業,同學只要繳錢和拿出三項鐵人證明就發畢業證書,銀貨兩訖,絕不拖延。本校長於是宣布無國界大學乃亞洲第一鐵人三項專門大學,多年來作育英才無數,同學體能全台第一等等。本校默默無名,自然無人報名這麼廢的學店,但堂堂全台語言教學第一學府卻也如此怠惰,實在可惜。
國人因為從小考試考多了,學個東西竟然沒去考試會惶惶不可終日。我語言檢定考的不算多,但受到台灣升學主義,文憑主義的長年栽培,前前後後也考過十種語言的檢定。這裡面有的語言要考文法,有的不用;有的要口說,有的沒有。有考口說的有的是和口試官辯論,有的僅是對著機器答,還限時間不讓你講太多。明明都是人在講的語言,卻有那麼不同的考試方式,就可知道檢定考實在是一個很有局限性的東西。
也因此,這麼多年來我如同所有曾經考很多檢定的前輩一樣,開始思考這樣考檢定的意義究竟在哪裡?
事實上,語言檢定只能當作自己學系歷程的註腳。它不是語言本身,也不是學習的目標。所有的檢定都有它一定的信度和效度,因此一個考過C1的人僅有A1實力的機率不高,但這不表明他一定有C1的水準,更不表示這個人的程度永遠在那邊。如果一個人有錢,有閒,那考個檢定給自己鼓勵是一件很好的事,就像跑完馬拉松有個完跑証,爬山和標有海拔數字的木牌照個像一樣,為自己的學習留下一點記錄。但如果如同許多教授所言,檢定門檻是為了讓同學有個找工作的利器,那就真的是過譽了。
以政大為例,其外語畢業門檻坦白說不高,歐語多半在B2左右,日語也僅有二級,實在很難想像通過這樣的級數能對就業有甚麼卓越的幫助。如果同學覺得檢定對他沒有甚麼幫助,那考不考實在是他個人的選擇;更不用說有許多人能力在檢定之上,但實在是懶得去考,因為語言檢定有些的確相當昂貴,考不好就等於好幾周的生活費泡湯。
至於前總統覺得台灣學生英語不好是因為不用功所致,我倒覺得是太用功了。高等教育把英語學習導向成檢定過與否,讓學生花時間用功鑽研選項,考的好就是語言好易就業,考不好就是語言不好會失業,如此簡單的評估一個人的語言程度而不想想語言的本質,放棄讓學生欣賞語言本身的樣貌,並且以語言不好就會失業等言詞來加以恫嚇,恐怕才是台灣語言教育最大的隱憂。

<盧森堡語言政策>

最近台灣在討論英語變成第二官方語言的問題,讓我想起了一段往事。
當時在德國交換的我覺得要好好利用到歐洲的機會學學歐洲語言,畢竟台灣人常說,語言就像過敏,到了國外就會變好,都來了,不變好就太浪費了。在台灣已經學了A語言B語言和C語言的我,十分希望在經過歐洲大陸的近距離加持灌頂後,得以一飛衝天。
總之當時我除了白天上課是用德文外,晚上還跑去語言中心學俄語,並以非常有限的俄語知識硬是插到了中間的班級。畢竟不是最高級的班,老師上課除了俄文外,在講解文法的時候也會用德語,因此也還過得去。坐我旁邊的是一個個子頗矮的博士生,每次上課都問一堆問題,尤其是俄文的格位比德文複雜許多,即便是博士生,在初入俄文的時候腦筋也要轉一下才能變對格位。
有一次不知道在講甚麼,俄文老師問了:“XX你們在盧森堡也是這樣嗎?”
我皺著眉頭想,為什麼要問這個德國人盧森堡怎麼樣?下課時我便問他是不是住過盧森堡。
“當然,我是盧森堡人。”
“可是你是在德國長大?”他的德語完全聽不出有任何外國腔調,才讓我一直以為他是德國人。
“沒有啊,我大學才來的。”
“那你為什麼德語可以講得那麼好?”
“盧森堡人小時候都要學德語啊。”
“你們不是講法語嗎?”
“也要,課程先是用德語上,然後用法語上。”
“所以你的母語是德語還是法語?”
“事實上我們還有盧森堡語。”
真是個神奇的國家。因為實在太感興趣了,便上網搜尋盧森堡的語言教育。在盧森堡的官方網站上可以查到相關解說(Langues à l'école luxembourgeoise):
盧森堡為三語國家。國家語言為盧森堡語,立法語言:法語;法語、德語和盧森堡語為三個行政和司法語言。(Le Luxembourg est un pays trilingue. La langue nationale est le luxembourgeois, la langue législative, le français ; le français, l’allemand et le luxembourgeois sont les trois langues administratives et judiciaires.)
該網站的解說也如同我同學所說的,3到5歲的小朋友先學盧森堡語,6歲開始用德語認字母,學讀書寫字,之後上的課便都是以德語授課。而法語則在第五學期後開始導入,到中學一定的時候再換成用法語上課。英語則是像其他歐洲國家一樣當作外語學習。
到這邊,對語言深感興趣的您,說不定已經想把孩子生在盧森堡了。
或許有人會說,盧森堡語是一種德語方言,並不能算是語言。這邊我不想就語言或是方言進行爭論,不過盧森堡語在語言世界的弱勢正顯現出盧森堡在語言教育上的特別之處:
在母語教育上,盧森堡不但和鄰邦接軌,也向本土紮根。
可以看到盧森堡把本土語言擺在幼稚園,但並不教認字拼寫。小學時開始學和盧森堡語相近的德語,之後慢慢導入法語,直到中學則讓法語取代德語。
雖然有著"這麼多語言會不會亂掉?"的疑惑,不過在那個盧森堡博士之後,我陸陸續續地又遇到了幾位盧森堡人,德語法語都講得極好,也沒忘掉盧森堡語。當然是否每個盧森堡人都喜歡這樣的制度,又都講得一樣好就不確定了。
對照台灣,盧森堡語、德語、法語似乎可以依次對應到本土語言、華語和英語。盧森堡在語言教育上花的功夫極深,把語言融入生活、教育當中。當然,這也和盧森堡所在的地理位置有關,台灣即便依樣畫葫蘆也不一定能成功。只是若還在用多益成績當作語言教育成功與否的指標,語言教育的改革則是肯定不會成功。

2015年11月1日 星期日

<誰的國語?>

學慣標準語的人,往往會忘記語言是一個連續變體,包含各種方言,而強勢標準語往往會威脅少數語言的生存空間。我們或許都忽略了高地德語外還有低地德語,英國有好幾種凱爾特語;我們以為地圖一個顏色就講一種語言,其實不然。

我們或許都很迷信標準語,學日語要學東京腔,學韓語要首爾腔,要學就要學人家的國語。
但你或許記得,所有國語/標準語運動都是淚痕斑斑。

有一說是,標準語的迷信濫觴於法國。路易十三時法國內外交迫,當朝宰輔Richelieu為了鞏固中央集權政府,認為國家需要控制社會文化各個領域,加強人民對國家的認同,因此創建法蘭西學院,開始標準化法語。法國大革命後,一開始是雙語制,亦即保留地方語言的權利。但在雅各賓黨人上台後政策丕變。他們認為教育要平等,必須要有統一的語言方能達成。而地方語言的興盛只會讓地方封建主義復辟,人民心中只有地方而沒有國家。

後來歐洲各國都漸漸制定出自己的標準語。如以高地德語為基礎的書面德語,以摩拉維亞方言為基礎的書面捷克語等等。

時序演進到十九世紀,鴉片戰爭,黑船來航,一連串打擊讓東方各國開始效法西方自強。上田萬年是日本明治時代的留學德國的國語學者。或許是有感於德國標準語運動的成效,回國後大力鼓吹國語運動,寫了一堆書:国語論”国語学叢話”国語学の十講”….等等。也發表若干演說,強調國語的神聖性。
後來日本漸漸以東京方言為基礎發展了日本標準語。

將國語兩個漢字賦予現代意涵的,是日本人,之後中國韓國以及越南跟進。
但這幾個地方都不是只有一種語言。事實上世界上根本沒有地方只有一種語言。連拉脫維亞這樣不大的國家,境內也有波羅的海語族的小語種:拉特加萊語。

但在華人世界,早期國語這兩個字多半用在非漢族王朝時,統治民族的語言。

金史本紀章宗:

(章宗)入以國語謝,世宗喜,且為之感動,謂宰臣 曰:「朕嘗命諸王習本朝語,惟原王語甚習,朕甚嘉之。」

元史 皇帝即位受朝儀

讀詔,先以國語宣讀,隨以漢語譯之。

皇朝通典 兵十

騎射國語,乃滿州之根本,旗人之要務。

在歷史文獻中,國語常常和漢語相對,上面國語指的分別是是女真語、蒙古語、滿語。

當時的"國語"不像台灣今天的國語是強勢語言,反而是弱勢語言,不敵漢語。

但推廣國語的第一人,可能是雍正皇帝。

雍正六年上諭

朕每引見大小臣工,凡陳奏履歷之時,惟有閩廣兩省之人,仍系之音,不可通曉....赴任他省,又安能宣讀訓諭,審斷詞訟,皆歷歷清楚,使小民共曉乎.....但語言自幼習成,驟難更改,故必徐加訓導,庶幾歷久可通.....

也因此之後在"有問題的地區"設正音書院。台灣當時隸屬福建省,自然也有正音書院,設在今日的台南。

余正燮(1775-1840)癸巳存稿 官話

雍正六年,奉旨以福建、廣東人多不諳官話,著地方官訓導,廷臣議以八年為限。舉人生員貢監童生不諳官話者不準送試。

但是正音書院收效甚微,真正的國語文運動要一直到晚清才真正萌芽開展。
國語運動和言文合一息息相關。而全中國最早自行研發的注音符號,竟是廈門人盧戇章的切音。那時漳泉一代傳教士推廣羅馬拼音來拚閩南語,翻譯聖經。盧戇章受到啟發,寫了本課本一目了然初階,教大家快速認字。
他這麼做是為了啟迪民智。
有點難懂的切音新字

他在<切音新字>序裡面說:

竊謂國之富強,基於格致。格致之興,基於男婦老幼接好學識理。其所以能好學識理者,基於切音新字,則字母與切法習完,凡字無師能自讀。

但話鋒一轉,卻又提到國語問題:

又當以一腔為主腦,十九省當中,除廣福台而外,其餘十六省,大概屬官話。而官話之最通行者,莫如南腔。若以南京話為通行之正字,為各省之正音,則十九省語言文字既從一律,文化皆相通,中國雖大,猶如一家...

當時他絕對沒想到,自己所提倡的國語政策,到最後會讓閩南語,這個在中國近代開言文一致第一槍的語言,面臨滅絕的危機。

林輅存,號稱是中國史上第一個上書給皇帝建議拼音漢字的人,重點是,他在一定程度上還算是個台灣人。他1879年生於廈門,不久後隨父祖東渡臺灣,一家人定居淡水,甲午戰敗後再遷回福建。他雖然不過是福建的一個秀才,但因為維新期間剛好在北京工作,因此上書德宗倡言推廣北京話,變法失敗後逃到東京。
  
他在上都察院書裡說 


倘以盧贛章所創閩音字學新書,正以京師官音,頒行海內,則皇靈所及之地,無論蒙古、西藏、青海、伊犁,以及南洋數十島,凡華民散居處所,不數年同書可同文,言可同音,而且婦孺皆能知書。

當然,不會只有廈門人盧贛章在乎這件事,但他是最早,所以許多人認為他是濫觴。

1900年,王照出版官話合聲字母,獲得許多京官支持,如翰林院編修嚴修,京師大學堂總教席吳汝綸等人。又有勞乃宣的簡字全譜。

但最早大家還只是偏重言文一致,希望學子能夠快速上手,讓大家都能快速獲得閱讀能力。

一直到吳汝綸,才漸漸把重點從言文一致移向國語統一。

當時全中國知識分子都有一股救國的情緒,國語運動有很大一部分承擔這項任務。
1902年,吳汝綸赴日本考察,對日本以東京方言為基礎的標準語運動大為感動,回國趕緊上書,建議以京城聲口統一天下。

據說那時他在日本見到伊澤修二。伊澤修二何許人也?

他是日本第一屆留美學生,弟弟曾任台灣總督,他自己也曾是台灣總督府民政局學務部長。更重要的是他極力推廣國語。

當時席間伊澤修二對吳汝綸說:

三十年前,我們對面(指一位薩摩人)不能通姓名,猶如貴國福建廣東人之見北京人也。然今日僕與阿多君說話已無一點差異。這不過是在薩摩地方設立師範學校,教師範生學習國語,歸而傳授,得此效果。

吳汝綸在東遊叢錄裡說:

今年春,僕曾遊薩摩,見學生之設立普通話研究會者,到處皆是。所謂普通話者,及東京語也!

伊澤修二在他的著作視話応用国語発音指南(1902)裡的序也曾說:
他日、モシ國語統一問題ガオコッテキテ、ソノ資料トモナルコトガアッタラバ、著者ノ望外ノ光榮ダトモウサネバナラヌトオモフ。

可以估計成書當時,日本境內語言還沒有像現在一樣統一普及標準語。

甲午戰敗後大家紛紛向東看,吳汝綸自然也是。後來清廷要立憲,在分年籌備事宜清單裡規定之後要在各級考試中加官話一科。1909年,清廷設立國語編審委員會。但沒多久後清廷就倒了。

改朝換代,人卻不會變太多,所以國民政府基本上繼承了晚清以來的國語運動。
民國元年,國府通過採用注音字母案
民國二年,召開讀音統一會,會員必須滿足下列四項資格之一:精通音韻、深通小學、通外國文字、熟悉諸多方言者。

是年議決國音推行方法,其中第五條為:
五、中學師範國文教員及小學教員,必以國音教授。
之後有許多音韻上的爭論,諸如京國之爭,但我想重點已經結束。那就是國語要建置,音要統一,而且教育機構規定要用這種語言執教。

可以看到,標準語的建制,很大一部分是為了救亡圖存。因為中國沒有統一的語言,所以輸日本,而日本人也說,他們從歐洲學來的那套很管用,大家都講同樣的話,溝通很方便,教育也因此普及。這基本上和法國大革命以來的標準語構想沒有甚麼兩樣。 

一個國家,一個民族,一個語言。


但是人家本來講自己的語言,突然要講你規定的,說是為了救國,不是每個人都心甘情願。
因此各國都有相應措施:
法國給講布列塔尼亞語的同學掛狗牌,英國給威爾斯人掛Welsh Not,日本給講琉球語的學生掛方言札;美國讓印地安學生吃肥皂,以洗去不潔的語言;北歐諸國把薩米人的小孩從父母旁奪走,直接安置在國語家庭。

雖然法國現在不給學生掛狗牌了,但法國憲法還是說:
“La langue de la République est le français”(
共和國的語言為法文。)
從根本上就不承認其他語言。
威爾斯小孩掛狗牌

時序演進至二十一世紀,政治版圖更迭,多元文化興起;大家漸漸意識到,一個國家不一定要用一種語言維繫,而規定國語也不必然打壓其他語言。

中華民國所繼承前清的國語政策之歷史條件已不復存在,亦即,中華民國做為政體本身,已無力承擔中國強不強的問題;而台灣作為歷史共同體,卻有必要維繫語言文化傳承,包含幾個弱勢漢語,以及李壬癸院士所稱的台灣瑰寶:福爾摩沙南島語。更不用說,中華民國行憲所及區域,有那麼多的人已經不認為自己是中國人;即便政治光譜偏向統派,也必須注意,在中國大陸,近年來也有上海人說上海話、撐粵語等運動,極權國家尚且如此,民主台灣豈能自甘於此?

是時候檢討國語政策了,國語推廣有其歷史背景,但人要往前走,不可守舊因循,現在完全不用推廣國語,反而要擔心國語造成的危害。講句不中聽的,國家亡了可以再革命獨立,但語言死了通常不可復回。切勿耽誤拯救語言的時機。

2015年10月11日 星期日

<漢語學習要訣>

偶然看到一篇文章,討論漢語學習要訣

假設一個人站在山的另一頭問:
你能聽見我說話嗎?
你可以回答

(O)我能聽見你說話。

但否定卻不是
(X)我不能聽見你說話。

而是

(O)我聽不見你說話。或是我聽不到你說話。

又假若妳去服飾店買衣服,試穿後想給老公看,但老公在外面抽菸,根本懶得進去。妳問了:

你站在外面可以看到我嗎?

肯定是 (O)我可以看到妳,或是我看得到妳。

但否定卻不是
(X)我不可以看到妳。

不知道為什麼,印歐語言似乎比較少這種用邏輯難以理解的語法。
而學習亞洲語言,常常會要處理這種難以解釋的文法細項,也因此往往中文、日文、韓文的文法書總是很厚,一條一條句型、用法的羅列,一大堆標註圈圈叉叉三角形的例句,看完往
往還是很難理解,為什麼這樣用叫做自然,那樣不自然。

以日文為例:
學日文的人幾乎一開始就會學到のです的用法。
大辭泉指出のです的用法有以下幾種:強調原因理由、疑問的加強語氣、對事態的感嘆。
のです
( 連語 )
〔準体助詞「の」に丁寧の助動詞「です」の付いたもの。話し言葉では「んです」となることも多い〕
「のだ(連語)」の丁寧な言い方。

原因・理由・根拠などの説明を強く述べる。 「雪が降っているせいか,いつもより参会者は少ない-・です」 「会の運営がうまくいかないのは会員全体の責任な-・です」

(「のですか」の形で)詰問的に強い質問を言い表す。 「この責任はどのようにとってくれる-・ですか」 「前から頼んでおいてあるのに,いつ直しに来てくれるんですか」

(「のでした」の形で)事態の説明をやや詠嘆的に言い表す。 「度重なる不幸にもめげず,あの人は着々と仕事を進めている-・でした」

我個人看完這樣的解說基本上跟沒看一樣。

坦白說,幾乎所有歐洲語言看完文法書都可以"造句",一般能學到的亞洲語言變化不多,卻常常有這種即便長篇大論解說,還是得要用"感受"才能內化的文法細項。

<拉語和俄語>

在拉脫維亞首都,幾乎所有的人都會講俄語。但是招牌上完全看不到俄語,有也只是小小一行,而且通常會有英文夾在中間當作掩體,俄文只能排在第三行。


拉脫維亞的語言政策目前極為剛性,要求俄裔居民也要學拉脫維亞語,這樣的訴求當然是希望讓俄國的影響力降低。

烏克蘭危機時,俄國出兵烏東的其中一個理由就是烏克蘭人欺負東部的俄羅斯人,所以大哥要保護他們。波羅的海三小國聽到這個理由冷汗都流到內褲了,尤其拉脫 維亞,境內可是將近一半的俄裔居民,立陶宛政府還一度勒令停播俄國電視節目,因為其中觀點"破壞立陶宛國家利益"。當然俄國沒敢動三小國一個很重要的原因 是這三小國都是北約成員。

也因此,雖然路上常常聽到俄語,可是招牌上路標是禁止寫俄語的。

可是來過的人就知道,里加不但人口一半是俄裔,主要觀光收入也是來自俄國觀光客,整個老城根本都在講俄語。拒絕俄文基本上就等於拒絕錢。也因此,報刊幾乎一半是俄文,而所有的商家都是俄語拉脫維亞語俱通,甚至餐廳許多年輕服務員都講著一口流利俄語及英語。
我一直以為拉脫維亞年輕人俄語能力不若以往父執輩,直到今天才知道,我在餐廳、商家見到的大部分人員都是俄裔年輕人。俄羅斯小孩小時候在家講俄語,長大到 學校規定要學拉脫維亞語,因此自然而然地造就雙語環境,等到要就業時,公司行號也希望員工會俄語,不想雇用只會拉脫維亞語的員工,反而造成俄裔年輕人較易 就業。

甚至出現拉脫維亞裔大學畢業生找不到工作,領歐盟失業救濟金到俄語補習班補俄語的奇妙現象。


<語言政策前線:拉脫維亞>

十月革命後,拉脫維亞曾脫離俄國獨立,但在德蘇密約後,波羅的海地區被劃作蘇聯勢力範圍,拉脫維亞於1940年併入蘇聯,從此揭開現在拉脫維亞政府所稱的"佔領時期"。

雖然最初蘇聯共產黨的政策是民族平等,當然民族語言也平等。但到史達林時代政策丕變,變成獨尊俄語,也因此其他族裔的語言不再享有相關權利。

蘇聯時期人口政策也對拉脫維亞影響甚鉅,大量拉脫維亞人被遷出家鄉,而蘇聯政府有計畫的移入俄裔人口,當然,其中也包括大量技術人員。所以當波羅的海人講 俄國人在蘇聯時期欺負他們的時候,您可以聽到俄國人反唇相譏,那你怎麼不講我們俄國人幫你們建設?總之,各前蘇聯加盟國對俄國都有不一樣的態度,根據小弟 接觸的經驗,波羅的海三小國就不甚喜歡俄國,烏克蘭要分東西,白俄羅斯人基本上總是站在俄國那邊,若你說你喜歡俄國,白俄羅斯人也會與有榮焉。高加索地區 雖然彼此爭吵不休,但基本上對俄國感覺平平,唯獨喬治亞在戰爭後不太喜歡俄國。而中亞那幾國,像烏茲別克、哈薩克,人民就相當親俄,雖然明明長的就像東方 人,但幾乎以俄語當第一語言,俄國國慶時,也可以看到他們臉書貼文慶祝。

至於東歐那些前蘇聯衛星國家,像波蘭、捷克等,就真的不喜歡俄國人了。

當然,這些都是刻板印象,還是有很多人,為了表示自己中立客觀又理性,表示自己完全不覺得俄國人怎麼樣,有很多俄國朋友。但當普亭隨便講個甚麼話,嘴裡說是不討厭俄國,不覺得俄國會做甚麼,但額頭上冒出的汗珠和臉上憂慮的表情仍洩漏了一切。

回到拉脫維亞。

拉脫維亞俄裔人口大約三成,但大都市如首都里加可以直逼六成,而第二大城更是幾乎百分百的俄語城市。這讓拉脫維亞本土派(?)深感威脅,拉脫維亞獨立時, 便將拉脫維亞語訂為官方唯一語言,並且要求境內俄裔公民必須通過拉脫維亞語考試才能取得公民。許多俄裔人士因此返回俄國,但也有許多人因為種種因素留下 來,卻因為沒考試而沒有國籍。在拉脫維亞境內,大約有三十萬這樣的人。

後來本土派更進一步,希望關閉境內的俄語學校,並在2011年,通過電子媒體法,獨尊拉脫維亞語,大幅限縮俄語的使用權利。此舉自然遭到俄語人口強烈反 彈,也因此在2012年,俄語派發動了俄語作為第二官方語言的公投。但在本土派全力動員下,公投被否決了,雖說結果是本土派所樂見的"去俄羅斯化",但拉 脫維亞的語言措施卻也牴觸了歐盟保護少數族裔語言的政策,飽受批評。

圖為拉脫維亞的連鎖餐廳Lido,從早供應到晚,屬自助餐模式,食物花樣繁多,眼花撩亂,而且價錢實在。第一次來里加時,光早餐就拿到吃不完,不過待了三 天,就胖了快兩公斤。照片不過是當初旅社附近的小分店而已,我這次住在車站附近,赫然發現附近有一家Lido旗艦店,為了維持從冰島回來瘦下來的身材,真 的應該換旅館。
算了,管它的。要減肥再去冰島就好了。